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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里个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[转载]谁的命运 就像那油麻菜  

2010-11-27 22:31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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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记得大学时读廖辉英的心情,
她的小说,这篇写得最精彩,
因为直白,而直抵心灵,
因为真实,而让人刺痛,
蔡琴的那首油麻菜仔,我是前几年才学会,
异常沉郁,让人心酸。
谁的命运不是油麻菜仔?

选自 油麻菜籽 作者 廖辉英

 

而母亲,是否穷怕了呢?还是已经濒临了“戒之在得”的老境,竟然养成了旦夕向我哭穷的习惯。有时甚至还拿相识者的女儿添油加醋地说嘴,提到人家怎样能干又如何孝顺,言下之意,竟似我万千不是似的。

 

数年前,我意外地动了一次大手术,在病床上身不由己地躺了四十天,手术费竟还是朋友张罗的。在那种身心俱感无助的当儿,我才发觉毫无积蓄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!至此,我才开始瞒着母亲,在公司里搭会。但是,她竟精明也多疑到千方百计地盘查,为我藏私而极不痛快。当时,她攒聚的私房钱不下数十万,却从不愿去储存银行,只重重地锁在她的衣柜深处;她把钱看得重过一切,家里除了她疼至心坎的大哥之外,任何人向她要钱,总有一份好骂,而且最后往往悭吝得打折出手,甚至不甘不愿,远远地把钱丢到地板上,由着要钱的人在那里咬牙切齿。

 

  那些年,她的性子随着家境好转而变坏。老老小小,日日总有令她看不顺眼的地方,她尖着嗓门、屋前屋后地谩骂着,有时几近无可理喻的地步。那些小的,往往三言两语就和她顶撞起来,口舌一生,母亲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自己命苦。一个人忤逆了她,往往就累的全家每一个人都被她轮番把老帐骂上好几天。我是怕了那日以继夜的吵嚷,所以,谁不顺她,我就说谁;而我也学会了她骂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涵养,避免还嘴。弟妹们往往怨怪我“宠坏了她”,又讥讽我是“愚孝”,让她有样可比,显得弟妹们不孝。然而,为着从前她的种种,如今又有什么不能顺她的?我们都欠她啊!

  那十年里,我交往的对象个个让她看不顺眼,有时候她对着电话骂对方,有时候把豪雨造访的人挡驾在门外;在我偶然迟归的夜里,她不准家人为我开门,由着我站在黑暗的长巷中,听着她由四楼公寓传下来一句一句不堪的骂语……而我已经是二十好几的大人了呀!然而,她应该还是爱我的吧?在别人都忤逆她的时候,她会突然记起,只有这个女儿知道她的苦衷;尽管我甚少在家吃饭,买菜时,她总不忘经常给我买对腰子;很多晚上,在我倦极欲眠时,她走进我的房间,絮叨着问这问那,睡眼朦胧中,我仿佛又看到考上大学后,我拈香叩头时所瞥见的那张类似观音的慈母的脸。

  其实,那么多年来,对于婚姻,我也并非特别顺她,只是一直没有人让我掀起结婚的欲望罢了。我仅是累了,想要躲进一个没有争吵和仇恨,而又不必拼命冲得头破血流的环境而已。母亲一再举许多亲友间婚姻失败的例子,尤其是拿她和父亲至今犹在水火不容的相处警告我:   

  “不结婚未定卡幸福,查某囡仔是油麻菜籽命,嫁到歹(左兀右王),一世人未出脱,象妈妈就是这样。象你此时,每日穿的水水的去上班,也晤免去款待什么人,有什么不好?何必要结婚?”

  流了三十年的泪水,母亲的心竟是一直长期停泊在莫名的恐惧深渊。在她笃信神佛,巴结命运的垂暮之年,一切仍然不尽人意。兄弟们的事业、交游、婚姻,无一不大大忤逆她的心愿;而最令她不堪的是,她一心一意指望传续香火的三个儿子,都因受不住家里那种气氛而离家他住,没有一个留下来承欢膝下,女儿再怎么,对她而言,终究不比儿子,儿子才是姓李的香火呀!婚姻,叫她怎能恭维?

  不巧就在这时,我也做了结婚的决定。妈妈许是累了,或者是我坚持的缘故,她竟没有非常激烈的反对,到后来允肯时表现的虚弱和无奈,甚至叫我不忍。事情决定以后,她只一再的说:“好歹总是你的命,你自己选的呀。”

  婚礼订得仓促,我也不在乎那些枝末细节,只是母亲拿着八字去算时辰后,为了婚礼当日她犯冲,不能亲自送我出门而懊恼万分:“新娘神最大,我一定要避。但是,查某囡我养这么大,却不能看伊穿新娘服,还只能作福给别人,让别人扶着她嫁出门,真不值得。”   

 为了披着白纱出门时,母亲不能亲送的事,我比她更难过。她曾在那样困苦的数十年中,护翼我成长成今天这个样子,无论如何,都是该她亲自送我出门的。依我的想法,新娘神再大,岂能大过母亲?

    然而,母亲宁愿相信这些。  

    婚礼前夕,我盛装为母亲一个人穿上新娘礼服。母亲蹲在我们住了十余年的公寓地板上,一手摩搓着曳地白纱,一头仰望着即将要降到不可知田里去的一粒“油麻菜籽”。 

    我用戴着白色长手套的手,抚着她已斑白的发;在穿衣镜中,竟觉得她是那样无助、那样衰老,几乎不能撑持着去看这粒“菜籽”的落点。我跪下去,第一次忘情地抱住她,让她靠在我胸口的白纱上。我很想告诉她说:我会幸福的,请她放心。然而,看着那张充满过去无数忧患的,确已老迈的脸,我却只能一再地叫着:妈妈,妈妈!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

廖辉英 女士,一位真正的好作家,不玩文字游戏,不给故事包上华丽的糖纸,脚踏实地面对生活,以及其中的巨大痛苦和微茫欢乐。不沉溺,不欺骗,不矫饰,直白与真实的力量,来自内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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