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佟里个佟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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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转载]随手写 老金  

2010-06-09 16:35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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丛虫子是我见过的写得最好最多的人之一,
关健是,人家还极其低调。
我非常佩服她老人家,
她躲在一个没有网线的地方写,
与世界失去联系,
与内心搭上导线。
原文地址:随手写 老金作者:丛虫

老虫随手写 老金

 

老金 1

我一向是一个口味过于宽泛的人,不挑类型,也不挑作者,喜欢文字本身带来的感觉。作家多了,渐分好坏,好作家基本不会令你失望,总在水准线上,不那么好的作家也有会有一两次好的时候,让你惊艳。

老金先生是当然的好作家,去他的通俗文学纯文学,他老人家把吓唬人这件事也搞得如此文艺美妙,这就是好作家,跟他卖了多少钱没关系。老金说写的时候并不想钱,想钱,那是写完之后的买卖。我相信他说的话。

我尤其喜欢老金故事里主体之外的枝节,他痴迷于成长,孩子隐秘而被成人忽略的痛苦,他会写到爱,那种粗糙笨拙,不能相通但很结实的爱,这样的爱,往往也是痛苦的一部分。有时我看到他在书里不厌其烦地描述着各种细节,为着永远不会再来的六十年代,——那年代其实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个年代里的他,还是个孩子。

老金在很多书里都保持了这样的搭配:一个成人和一个孩子,他们互相支撑着,走过黑暗。

那是一个人生命的两部分,成年之后,我们会在某个时刻发现,有些力量在童年就一直存在,却被人忽视,而这力量就是很多年后,等你面对吸血鬼,恐怖分子,邪恶力量时,唯一的希望。

老金 2

有人喜欢封闭空间,有人有幽闭恐惧症。我有个朋友说,只有窝在飞机经济舱里,她才睡得好,商务舱乃至头等,都不会有这感觉。

小小空间类似子宫,恍惚又回到母体中,安全感充足。但是醒来后会怎样?我给她讲了老金的兰格利尔人,醒来后若你发现飞机上空荡荡只留你一个人,连驾驶员和机长也不见踪影,飞机还在云层中平静地滑行,望下看去,却是一片空虚。那时做何感想?

她尖叫一声,说太可怕,真讨厌,你让我以后怎么坐飞机。

我想起我刚看完后不久就出门,结果我就没睡觉,一路紧张地盯住邻居和空姐们,生怕他们平地化做乌有。还有,我第一次认真地收看了救生录像。

那小说被拍成电影后叫时间裂缝,我不能勉强自己说好看,书和影视产品是两回事,即使是肖申克的救赎也没有原作好,闪灵就更是了,难怪老金生气,亲自去改拍了一版,恶评无数,哈哈。

老金 3

老金变成摇钱树前,是个潦倒的男人。所谓潦倒,是钱上很紧巴,单身还好点,问题是他老人家在大学就成亲还飞速地生了三个孩子,为了生计他多读一个教育学位,去当老师,收入单薄但稳定,他不得不多干点体力活维持生机,看到他老也做过洗衣工,我想起了杰克伦敦,看来洗衣房里出作家,如同女招待里出大明星一样靠谱。

勉强糊口,之外是什么?写作,好作家都是勤奋的人,老金也不例外。退稿一堆一堆他老人家还是写写写写,一定要杀出一条血路,看到光亮。

《凯莉》是老金成名作,他不甚喜欢,但是这部作品代表了他的水准,此后他有好几十本上了五百页的大厚书,篇幅足够显示出他老的深度,可内核没有变,《凯莉》里的一切都在:压抑的内心,被欺辱的痛苦,紧张的家人关系,灵异的力量,以及他老的拿手好戏:穿插着不同的文体,让叙述有了更丰富的层次。

那本书很薄,卖了四十万,老金终于可以不为生活发愁,而且一股脑把以前的存货也卖了(这一点也像杰克伦敦),经济人一定乐疯了,他本人也乐得半疯,以至破费买了个电吹风给老婆,老婆还以为提前过节了。经受过贫穷的消磨,富有的生活品尝起来有了眼泪的味道。

老金爱小镇,爱小镇上那些绝望平庸的人们,他也时常拿中产阶级当主角,有好几次,他都写了一个有钱而苦闷的畅销书作家。还有一次,他让图书馆员说出这样的话:我们才不会给孩子看那种书呢,比如张三的,王五的,还有老金的。。他老人家杀出了血路,看了黎明,却在温暖耀眼的阳光下时常感觉不适,靠回味黑暗过活。

老金 4

我给很多人讲过老金的故事,很遗憾的是所有的人都是靠电影才知道老金。他们乐于写些不着四六词汇空洞的影评去赞叹工业产品,不愿意坐下来认真地看完一本老金的书。因此他们不会知道库布里克基本误读了闪灵,那本书里除了双胞胎小女孩,血流成河之外,还有很多很多闪光的细节,温暖的父子之爱,父亲在被邪灵占据前一瞬间的挣扎,孩子亲吻了爸爸的手。那男人是在精神极度焦虑时,被趁虚而入,他并不是一个什么转世灵魂,他是个活的人,我们看着他一点点崩溃。闪灵不是鬼片,甚至也不是恐怖片,老金改拍的版本我没看过,我猜多半是个沉闷漫长的文艺片。

恐惧和灵异,只是用于摆脱困境的一种手段,内心的曲折深邃,才是老金真正关注的东西。我喜欢看老金写的人,他写的人不是漫画,也不是屏幕上的某个角色,他写的是跟我们一样脆弱一样会疯狂会血肉横飞的人。老金经常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说出真理,因为在他眼中,清洁工,看门人,厨子,也一样有敏感丰富的内心和锐利的观察力。

老金富了之后活得很黑色幽默,他跟很多名人一样,不能免俗地陷入了酗酒和药物问题。《成长的烦恼》里迈克评价他老爸那个年代的摇滚明星:他们因为吸毒过量——全死了!哈哈。年轻一代兴高采烈没心没肺的评价,多残酷又多简洁。所幸老金命大,既没死于药物过量也没自杀(谢天谢地这一点跟杰克伦敦不像),据统计说男人有了家庭和孩子,活得总比单身要好点。因为生命已经不光是你自己的了,赖活也得活下去才行。老金犹如物理书上“匀速运动”一般,三十年写了四十多本书,活着,在写,一直写下去,这是一位真正的作家,以此衡量,亦老舒也是的,(唉,长叹一声,师太已有豪情胜旧时,我们只好花开花落两由之……天要下雨,由她去吧)琼瑶女士也是的,想想看年过六十还有还珠格格这样的作品,你还能说什么?(她是风儿,我们是沙,她是不会凋零的蓝莲花——塑料的)

老金有个中篇集叫四季的,我几年后又重看,忽然发现老金原来夹带了自己当年的作品在里面,还有几句评论,说自己是学福克纳海明威未遂,我老认真地看了几遍,心想你老人家谦虚了,您学得真不像。

四季里还有个神秘兮兮的俱乐部,专门收集故事的,服务员就叫斯蒂芬。肖申克的救赎男主角逃跑后给自己取个化名,也叫斯蒂芬。纳粹高徒里的老纳粹买股票,找的银行经理就是肖申克的救赎男主角。老金在这几个故事里大玩迷藏,希望他老人家玩得爽。我老人家看到这种角色交叉的细节,脑海中经常自动浮现出梁羽生先生小说里的“详见拙作*****”。


老金 5

老金是个很典型的说明:我们太需要好故事了。那不是好莱坞的需要,我们老百姓就是需要故事。而且,我们需要一个好故事,有稳定内核的好故事。不是那种言语纠结内核紊乱,等你看完了目瞪口呆地总结出来就是一场男女打着爱情旗号的乱搞。事实证明,只要你的内核够好,再荒谬也大家也能接受,也能津津有味地看下去。你不信的话,看看老金就知道的,还有罗琳。要说胡乱八道怪力乱神,两位算是一王一后了。哦对了,还有卢卡斯同学,前不久我翻一财经杂志,那种富豪排行榜上是姓名 ,财产估价,出身行业之类的几个指标,别人都是什么金融业,零售业,电信业,卢卡斯老先生的行业写的是:星球大战!!!!……罗琳女士如果上榜必须要写哈里波特,不然我们读者不答应。

老金遭遇车祸后,作品又丰富很多,他逼真地描写了不少人在遭遇灾祸,病痛之后的感受。他老说起来也够倒霉的,被卡车撞个结实,断了许多骨头差点挂了。杜马岛里那个有钱人断了胳膊,心里愤怒和疯狂淤积着,表面还冷静自然,假装幽默安慰家人,我想就是老金的真实写照了。

他老人家对自己的故事非常诚实,所以那些明知道是谎话的故事都无比地可信。老金是巨蟹座,爱家,懒惰,不离婚,二十出头就成亲一直到现在也没换人,小说里每个腿长得很漂亮的姑娘,都有他太太的影子。老金把自己的生活掰成一小块一小块,扔到故事里,读者是贪嘴鱼,一点点上钩,惊觉是陷阱时已无路可逃——

于是我们就跟他一起,被活活吓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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