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佟里个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周云蓬的世界观:那些暗的、钝的光芒  

2011-02-13 20:44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     

1、这是救朱老师的急,临时接的,写得很急。

2、第一人称的写的稿子,我发现这种稿子特别容易写,因为你只需要谈好就行。

3、周老师确实是个有智慧的人。

4、给我留言说买到唱片的同志们,可去他的专门淘宝店买。http://zhouyunpeng.taobao.com/

 

 周云蓬的世界观:那些暗的、钝的光芒 - 黄佟佟 - 佟里个佟

    一、  
    
   我九岁才失明。

     对很多颜色有印象,红色啊,绿色啊,七十年代街上都是灰色的,我就没见过姑娘穿裙子。喜欢蓝色,因为安宁放松。绿色也很好看,特别是南方的绿色,那时到浙江义乌治病,第一次见到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,南方的农村晚上有萤火虫,走一段就碰到一条河就是一座桥。脑子里有很多画面,到现在还常常梦见铁西区的小胡同,一个院子里有好多小孩,拿着弹弓打路灯,还有公共厕所,很深的洞,晃晃悠悠的板子,站在上面总怕掉下去。
       怎么对你说失明的感受呢?不是眼前一黑那种戏剧化的感受,失明是通过一个一个问题进入生活的,疾病对人来说可能就是一些具体问题,比如你在外面,你突然想上厕所,你憋得要死,到处是人,也不好意思问,找不到厕所那种绝望与焦虑就是失明。当然自卑过,在大学高中的时候特别厉害,高中的时候不敢走走廊,走那条走廊就像踏入地狱一样,总是等所有人都进了,最后一个才进教室。后来想开了,什么叫做不正常的人,什么叫做正常的人,我觉得每个人都有不正常的地方,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个性,早期奋斗期的时候,特别想融入社会,结婚啊生子啊过普通人的生活,到了一定的年龄,我觉得反而是要融出社会,你能把自己从人堆里弄出来,甘心做一些不那么正常的事,也挺好。
  我是一个幸运的人,艺术上的才华平庸,靠后天的努力,命运也在替我做出选择,大学毕业被分配到一个色拉油厂,他们要我是为了免税,什么都不用干,领一百多块钱,我成天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着急,离死还有好几十年呢,怎么过啊?想去盲童学校当老师,不成,想去残联当干部,也不成,跟《水浒》里的林冲一样,真是被逼得无路可走,那就只能背叛整个社会整个人生,其实现在想想我过得更定比没失明的我要好,如果不失明,很可能在铁西区当一名工会干部,但我失明了,它就把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给赶到了北京,是命运踢了我一脚。
  
  
  二、
  
   九五年来北京,我父母不反对,我们家属于特别开明的家庭,来北京一下车就去了西直门地铁,卖唱挣了二十块钱,觉得能活下去,就留了下来。来北京干什么,其实也不清楚,对末来感觉很渺茫,没想过出唱片,那个时候哪里知道谁都可以买版号自己做唱片呢,潜意思里就是渴望一种交流,一种与社会的交流,卖唱是一种交流。卖唱在心态上是最锻炼人的,等于是在路边把自己解剖了给世界看,我记得刚开始的时候,开口唱之前特别难过,那一瞬间总要琢磨一下人生意义啊之类的问题,拿琴调弦东张西望的搞半天,有时会碰到警察赶我,赶就赶嘛,警察代表国家机器,要你走你就得走,就像偷东西的人没偷着东西,你不能埋怨人家不给你偷,这是一个社会规则。

      我现在对冷嘲热讽这个东西没啥感觉,因为之前经历得太多,大约是九七年的时候,小有了一点名气,上了一次山东卫视,回来照旧在东直门唱,然后就有一个姑娘跑过来说你去那儿干啥,就在这里唱挺好的……有人给你钱,有人给你扔包子的,有人跟你扔盒饭的,有人给你扔吃了一半的盒饭,有一次有个姑娘给我扔了一盒老狼新出专辑《恋恋风尘》和十块钱,她大约是想推荐这盒带子给我看,不大好意思直接给我,就扔。反正什么人都有。
   卖唱对我来说帮助很大,周围一个人没有你也得唱,这时你会调低对自己的所有的期望值,情商高么?没有人说过,但有人说过我智商很高。哈哈哈。我现在不太容易生气,你要是那么爱生气,就不要混演艺圈,这个行当就是会遇到各种各样奇怪奇怪的人,比如说你在上面唱,下面有划拳的,打麻将的,你就得唱,我觉得过去的艺人,那些大艺人,像候宝林先生阿柄先生啊,为人都很圆融,比普通人更不敢生气,一上台就四方作揖,因为你就是吃这行开口饭的。什么烟雾啊光环啊,离我的生活比较远,人家说我是自由斗士,实际上在中国当斗士,这光环只有负作用。

       一般的偶像艺人,前呼后拥,做什么都有人护着,那是一种保护艺人的方式,与人群隔开可以保持神秘感,但是也容易让人自我陶醉,“我皇上,我太牛逼了”,催眠久了,你就会信,除非是性格特别健全的人,否则盛名之下,难以久居,太大的名气,超出你本身应得的名气,这是一种伤害,常人是承受不了太多、太久这种东西的。谁是我最佩服的圈中人啊,其实也不太认识这个圈里的人,我觉得老狼就挺好,老狼就很健全,没有见过他有不合适的时候,人和事都处理得很得体,有修养,那一代歌手里,名气很大,但是走出来做事很生活化。
     现在我对别人的批评,如果没有说到痛处,就一笑置之,子弹射偏了,不知射哪儿去了,只能笑话,当然也有说中的了,每个人都有死穴,被行家说你坏话,当然很生气,不生气的话每个人都是高僧了,每个人都是高僧,那生活也太无聊了,咬牙切齿那种有,但比较少。

       佛家说的三毒是贪嗔痴,恨心一起,脑子就很糊涂,心上蒙上一层猪油,生气常常会令你智力上的东西转化成别的形式,人不需要去嗔恨一样东西。人应该像蚂蚁一样专注地解决问题。刚来北京的时候那时的信条是天道酬勤,当然是有过很绝望,很多次,很多次,失恋啊生活里的屈辱啊,我现在差不多都忘了,记忆深刻的一次在北京混了几年之后,心想在外面锻炼了这么久,回沈阳看看有没有发展,然后回家以后我就去参加一个吉他大赛,那时奖品也很诱人,是一整套鹿港小镇披头士音响,后来一等奖被一个唱让我再看你一眼的家伙得了,我才知道获奖是要凭关系的,这就是在我的家乡!当时觉得很愤怒,最后我得了三等奖,是一把一百块钱的红棉吉他,我很生气,没去领奖。


   

   其实以前也很好,现在是更好,现在这两年最快乐,收入也多了,演出机会也多了,过着松弛的生活,现在出的诗集《春天的责备》好像又在加印,五年前就出过一个小册子,自费印了一千本,差不多都送完了,我写的第一首歌九五年叫“荡荡悠悠”,《不能说话的爱情》是2003、2004年的时候写的,《中国孩子》酝酿的时间久,但写得很快,每一首歌性质不一样,有些歌不是才气能达到的,是各种东西混和在一起达到的一种契机,一写完你就知道是你的巅峰之作,以后是再也写不出了,写完一首好歌的感觉,是把身体里的东西放出去,把东西倒出去了,你才会舒服,心里才会亮亮堂堂的,这种感觉很好。
   我对自己的演出有自己的尺度和标准,我们没有捧角的人,状态不好的时候你马上就会看到下面的反应,时时刻刻都在悬崖边,对,就是别把自己当回事,有空我会上网,上网去百度一下自己的名字,网上有时的意见会很差,很尖锐,比如说唱得走音啊,琴弹得不行啊,具体落实到哪一场哪一个时间,这个时候就会反思,这就是现场演出的魅力。
   唱歌是一个挺有魅力的事,所谓的巅峰体验,是一件挺有快感的事,如果只是说要我写歌我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去做这件事,我喜欢舞台上的感觉。我在台上通常是很安静,这是我的个人特点,我看不见,你要我去跳啊去蹦啊也不可能,有时候特点就是缺点,我的特点就是把舞台坐穿,我看不见,所以我安静,我不紧张,每个人的特点都是从他的缺点出发,把自己的缺点做透就是特点,要把缺点放大,把缺点利用到最尽头。
   现在最烦的事是练琴的时间太少了,不疯魔不成活,时刻惦记着得练练琴,因为咱们吃的是一技术饭……我觉得到了某个年纪,要少交朋友,要交好的朋友,能避的应酬就应该避,朋友的最低标准是诚实,对,我看人挺准的,一聊天一听就听出来了,不太舒服的人我不会接触,弧线绕过去,我个人觉得没必要的是社交,很多人会说没办法,要应酬,其实际是托词,我不愿意结交那么多朋友,交朋友是一种命运,一个朋友可能是一个叉口,带你去到人生的另一处境地,好的路不好的路各占百分之五十,少一点支支叉叉的路不好么?太多路口你会有更多的游游,不如一条道走到黑,越往后,朋友越少,简约,线条简单,淡出。看书,写歌,写作,公益活动。尽量多做事情,多做善事,你的心理就不会焦虑。吃亏就是福,积累一些福报,帮助别人,慷慨一点,比存钱好。

   
   

四、
  我们生的这个时代,挺坏的,在北京你一个月挣一万钱都不敢买房,不能得病,我们这个时代把人们的幸福都剥夺了,那么勤劳的人却不幸福。
     为什么搬到绍兴住,因为觉得北京越来越像个怪兽,绍兴这个地方是一个有历史的城市,蔡元培故居,我们去了两三次,感受到读书人的情怀,那种明郎的开阔的人格的东西,还有秋瑾,有个朋友去了秋瑾故居,回来感叹说今天看到了一个美女,我们说你看中了绍兴哪个姑娘啊,绍兴地方小嘛一打听就知道是哪家姑娘,结果他说是秋瑾,秋瑾是很美,光是从做为女人的角度你就会很爱她,是多么有意思的33岁的女人,挺酷。还有王洋明,徐渭,鲁迅,王希之,这些人的存在让一个平面城市产生了纵深感,在这里三千块可以过一个月,包括租房子,早上我和绿妖煮粥,旁边有个菜馆,打个素菜五六块,打个肉菜十七块。
     可能要改变整个圈子整个价植观你做不到,但你可以从自身做起,慢慢地改变,做一些事情,时代好不好,不由你自己选择,但你可以一点点地改,星系的形成,有行星,卫星,如果行星的力量特别大的话,就会有特别大的吸引力,大家在相互影响,比如现在在绍兴看民谣演出就越来越安静,我们来了之后这里新开了两个书店,放电影,绍兴有个蔡老师,教育改革的到处演说,有银行官员会看民谣演出,绍兴本地的音乐总监和我们谈得来,经常在广播里谈民谣,小地方嘛,容易改变,带动一下。
      的我们这个时代的爱与怕里说到一点,当灾难降临到个体时才会觉得是灾难,也就是说灾难是别人的,只有发生在我自己身上,才是真正存在。海明威的《丧钟为谁而鸣》里有一句这样的话,没有人是孤岛,每人都是大陆的一片……不论是你的、还是朋友的,一旦海水冲走,欧洲就要变小。”

      推已及人,整个社会良知就建立在这个基础上,为不公平的事的呼喊,其实也是为了自己,谈不上高尚。大的灾难来的时候,人们会问为什么是我?可是人们在走运的时候,为什么不会问自己为什么是我?屠格涅夫在《麻雀》里写道麻雀被人打中了,你就得自认倒霉,这就是命运,为什么是我?不需要答案,有些问题,比如为什么会死?不需要答案,生活是很无常的,有问题才有敬畏心,你能问自己,就够了,正因为有了不可知的东西无法解决的问题,你才会对命运有敬畏心。我们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,找出所有的答案,就是这是答案,所以我信一句话,尽人事,成天命。生命是有局限性的,每个人也是有局限性的。 
  我欣赏的人,像老六,专注编《读库》,做得很好,没有大起大落,慢慢做好每一期,一点一点向前的精神,在中国做事就得低调,没那么惹眼,反而做得长久,我欣赏那种“见招折招”的态度,笨一点做事情,想取巧,债还是会来找你。

    一个人一生的时候很短,能做透一两件事就很不错了,我喜欢专注地做着一件事的生活,喜欢生活里那些暗的,钝的光芒。

 

  
采访手记
     周云蓬看上去特别安静,长发,墨镜,绍兴毡帽,行动慢而少,但异常迅疾、坚定。
     他基本都在侧耳细听,专注,细心,一动不动,听手机里的短信,听录下的小说,听诗,听饭桌上朋友们的说笑,听粉丝们激动的倾诉,听记者们千篇一律的打探,听读者们语无伦次的提问,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在饭桌上甩几句焉焉的损话,在舞台上来几句正襟危坐的调侃,在讲座上来几个真诚搞笑的段子,然后再神情严肃悄然隐退,只剩下一地大笑以及空气里涌动不已闷骚的快活。
     九岁失明,二十五岁上京,快四十岁的时候,已然是中国最具标签性质的人文歌手,日子好像过得不错,冬天云南方演,夏天在北方唱,春秋去海边。弹琴、写诗、看书、演唱,云游四方,靠手艺吃饭,为自己写歌。十几年的时间,说长也不长,说短也不短,水里火里冒着热气的十几年生活练就他一身熟练人的间智慧——是我们这个时代里最眼明心亮的一位歌者以及诗人。

     他身上有一种特别神奇的救场才华,对尴尬的淡然接纳,对沉闷的及时拯救镇定自若让人惊讶,我想那是他多年与面前人群贴身肉博造就深厚功力,仿佛没什么能让他动怒,报纸上有评论十分刻薄,朋友问他撮不撮火?他诚恳答道没有没有,没错没错,他说的也是一个方面。

     对于这个世界,他有一套完整的体系,这体系让他的愤怒隐藏在他的修为之下,他喜欢苏联小说,爱用命运这个词,而他最著名的一句话也与命运有关“我和命运是朋友,君子之交淡如水,我们形影相吊又若即若离,命运的事情我管不了,它干它的,我干我的,不过是相逢一笑泯恩仇。”

 

 

原载于《新周刊》世界观栏目


周云蓬的世界观:那些暗的、钝的光芒 - 黄佟佟 - 佟里个佟

 

 

当当购书地址

http://search.dangdang.com/search_pub.php?key=???????

 

  

 

 

 

周云蓬, 1970年出生于辽宁,最具人文的中国民谣音乐代表。9岁时失明,15岁弹吉他,19岁上大学,21岁写诗,24岁开始随处漂泊。独立制作《春天责备》。发行唱片有《沉默如谜的呼吸》(2003)、《中国孩子》(2007),以及《牛羊下山》(2010)。2009年策划民谣合辑《红色推土机》,销售所得用于帮助贫困盲童。2008年,《南方人物周刊》评为“青年领袖”。同时,获得第八届华语传媒音乐大奖“最佳民谣艺人”、“最佳作词人”。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286)| 评论(2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